在这片大陆的北面,是一个冰雪覆盖的寒冷的地方,叫做昆仑,而在昆仑的西边有着一座高高的山峰叫做侠客峰,侠客峰之下有着一个小小的村落,叫做天吟村,传说天吟道人在此处飞升成仙,所以这个村庄就叫做天吟村,而侠客洞就是天吟道人的修行之处,他在飞升之前留下了一把玉剑,这把玉剑便以他的名字命名,叫做天吟。
多年来无数的强盗恶匪多次洗劫这里,只是为了找到那把玉剑天吟。
江湖游侠天龙道人行至此处,本想着找一客栈休息,他看了看四周,这里群山环绕,白雪皑皑,是一个躲避江湖追杀的好地方,这里连空气都是甜的,狼狈不堪的天龙道人心中舒爽无比。
只听一刀剑碰撞声,天龙道人提起精神,他没想到这些杀手竟追到这里,天龙道人拔出长剑缓缓靠近。
蜿蜒的小路上有一群紫衣男子,为首的男子面貌邪异,双眼涂着红红的眼影,那张小嘴也是殷红无比。
“单天明,你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
一满脸胡渣手持长刀怀抱着婴儿的大汉哈哈大笑,他仰天长啸,双膝跪下右手抬起长刀自尽而死,天龙道人看到此处便明白了,这些人并不是来追杀他的。
可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他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天龙道人正准备退去,婴儿却发出刺耳的哭声,这里四面环山,哭声阵阵回荡。
单天明一时间有些受不了了。
“给我弄死他。”单天明狠狠道。
一蒙面紫衣男子回答道:“是!门主。”
只见男子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向那婴儿走去。
天龙道人活了六十多年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天龙道人心道:“自己是不是也和这襁褓中挣扎的婴儿一样呢?”
心中触动,天龙道人收起长剑,从怀中摸出一黑色的珠子,天龙道人提劲,奋力扔出。
“轰!”
黑色的珠子在林间爆炸,发出巨大的黑气,这是他的最后保命手段,一般不会轻易使出。
天龙道人身形化影,抱起婴儿便极速退去。
天龙道人抱着婴儿,走进了天吟村,
天吟村的村长接待了他,村子是个矮小的老头,天龙道人打算将婴儿交给他。
可是这襁褓中的婴儿难以养活,天龙道人走后,村长无奈的将婴儿丢在了侠客峰之下,希望,神仙天吟能够保佑这个婴儿。
机缘巧合之下一位妇人遇见了这个婴儿。
这个妇人叫做丁还凤,她并不住在天吟村内,而是住在村子边缘地带的一个小山洞里。
这个可怜的妇人平时根本就连进入村子的权利都没有,这是因为,妇人的丈夫就是多年来洗劫天吟村的强盗头子,村民发现之后便将妇人赶出了天吟村。
丁还凤的丈夫是个十恶不赦让所有村民都憎恨的强盗,她就这样住在那个小山洞内,一住就住了十八年。
不过因为丁还凤懂得一点医术,所以村民们才并没有将她彻底赶走,而是让她住在村外的一个小山洞里。
丁还凤是一个软弱又胆小的女人,生活的艰辛和苦难的折磨不仅让她变得瘦弱和衰老,更加磨平了她的意志,对于村民们这样的安排,她也没有什么不满,在她的心里只要能够活下去,哪怕忍辱偷生,又算得了什么呢。
丁还凤收养了这个孩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天吟村,村民们却用更加厌恶的眼神看着她,他们认为丁还凤收养这个孩子是为了将来向他们复仇。
就这样,年幼的婴儿就成了村民们口中会带来灾难的强盗的杂种,与他的母亲一起被排弃在村子之外。
丁还凤很想有一个孩子,不论这个孩子是不是她的都没有关系。
襁褓中的婴儿是很难养活的,不过丁还凤还是很细心的照料着婴儿,她精心熬制了米汤或者菜汁液、菜羹,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着。
婴儿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那天丁还凤在给婴儿换洗的时候发现了在婴儿的身上挂着一块古怪的玉牌。
这只玉牌十分的精致,上面刻着一个“中”字,丁还凤并不识字,他将玉牌上的字刻下,向村子里面的人打听。
天吟村是个很穷的村庄,如果被人发现这快玉牌,必将招来灾祸,所以便将这块玉牌藏了起来。
“中,就叫你云飞吧!希望你可以一飞冲天,不要被困在这片村子里。”
就这样这个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钟云飞。
孩子渐渐长大了,虽然有些枯瘦,但也算健康。
村子里别的孩子都很排斥他,不仅不和他一起玩耍,还骂他是强盗的杂种。
而钟云飞却不能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遭到别人的鄙视和辱骂呢?难道自己的父亲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强盗?
钟云飞不愿意屈服,他问母亲,为什么同龄人会这么对他,但是年仅七岁的他唯一能够与命运抗争的方式,就是每当村里的孩子嘲笑他羞辱他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的拳头来作为回应。
对方人多势众,钟云飞一次次的被打倒在地,他一次又一次的站了起来,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又冲了上去,哪怕被打的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他也从不屈服。
每次打完架后,他就会回到那个冰冷的小山洞里面偷偷的哭泣,他的养母丁还凤也抱着他一起哭泣。
钟云飞问他的母亲,“为什么,我的爹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强盗吗?”
丁还凤告诉他,他不是亲生的,是她那一年在侠客峰下捡到的孩子。
“那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还要把我当做强盗的杂种。”
丁还凤却说道:“我们连住在这个山洞里面都是一种奢求,娘希望你乖一点,他们骂你,你就躲得远远的。”
钟云飞却不能理解,他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孩子,他握着拳头说道:“他们打我十拳我就打他们一百拳,直到把他们打趴下为止。”
而在又一次与其他孩子打架之后,钟云飞被打的很重,母亲蹲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将捣碎的药草敷在那淤青和伤痕上。
然而,丁还凤的眼神却变得冰冷,“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和他们离的远远的,为什么你还要去招惹他们,如果村子里的人讨厌我们,我们就会被赶出去,然后冻死在这片雪地里。”
钟云飞站了起来,紧紧的握着拳头,因为愤怒的关系,那刚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开来,鲜血顺着他的肩膀缓缓流下。
“我们住在一个冰冷的山洞里,离村子那么远,他们既然对我们这么讨厌,你就不要给他们治病了,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你在胡说什么,我给人治病是为了还清我的罪孽,住在这里也是逼不得已,因为我们无法离开这里,我们会被冻死在外面,他们要说什么就让们说去吧!”
钟云飞悲痛的喊道:“为什么要强加到我的身上,为什么当时你要救我,不让我冻死在雪地里,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如果他们说我,我就打他们,等我长大了,我就杀了他们。”wavv
钟云飞跑出了山洞,任由冰雪打在他的脸上,他很伤心也很难过,衣不遮体的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钟云飞已经十六岁了,隔几天就和村子里面的孩子打架,然后受伤回到那个小山洞里。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然而一个人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生活。
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去狩猎冰原上的雪狼,一位美丽又漂亮的女孩进入了他的视野,在落日的余晖中,他抬头看见了她。
这个女孩穿着厚厚的貂绒,长长的头发,清澈的眼眸,她叫做岩雪,是天吟村村长的孙女。
钟云飞便拎着狩猎到的雪狼,和她下山一起朝村子走去。
暮色降临,钟云飞和岩雪一句又一句的说着生活中事,他说自己是被捡回来的,他告诉她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强盗的杂种。
岩雪抓住了他的手说道:“这些都会过去的,不是吗?我相信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钟云飞转过身去,与她四目相对,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这是他在自己母亲的身上都没有感受过的,在钟云飞的心里她早已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彼此一起玩耍一起狩猎雪狼,当黑夜到来之时他们点燃篝火,紧紧相拥,说着恋人间的甜言蜜语。
冬至将近,又到了天吟村一年一度的篝火会,这是一个很特别的节日,那是因为他们母子也可以参加。
这一天村子里面的少男少女们都会穿着最好看的貂皮衣,在篝火旁起舞。
但是这一天他却并没有看到岩雪,他四处询问,却并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感觉到了不对,也许是一种直觉,也许是他人唯唯诺诺的回答让他不安。
他推开了人群疯狂的向外跑了出去。
他跑了很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座木屋他才停了下来。
木屋前摆放着很多桌椅,村民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门前挂着许许多多的红灯笼,灯笼上刻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喜字。
钟云飞的心仿佛被什么刺到了一般,他低着头缓缓的向前走着,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也没有人去阻拦他。
他站在门口,他看见了天吟村村长和一个陌生的男子高高的坐在那里。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岩雪穿着红色的嫁衣,那天的她是那么的美。
原来岩雪在还未出世之时村长就为和同村的一个叫做程昱的男子定下了婚约,如果是女儿就嫁给他,如果是男孩二人就做兄弟。
这件事同村的孩子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婚事是爷爷安排的,岩雪并没有拒绝,不管是为了现在的生活还是为了将来,她都没有理由去拒绝。
愤怒与悲痛冲昏了他的脑袋,他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掀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新娘子只有在洞房之时由他的丈夫掀开她的红盖头,所以这是不吉利的,村长气的咳嗽了几声,大喊了一句。
钟云飞并没有听清楚他喊了什么,只看到很多人拿着棍子围了上来。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他的双手因用力过猛而颤抖了起来,他的指甲嵌到了肉里,丝丝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钟云飞咆哮着,他一拳将程昱打倒在地,这一拳直接打碎了程昱的下巴!
他拉着岩雪的手咆哮着问道:“为什么你要嫁给他,到底是为什么。”
“我接受了他婚约,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那你喜欢他吗?”
“不,我不喜欢他,可我接受了婚约,我没办法。”女孩大声喊道。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原来我才是多余的。”
钟云飞大声的笑着,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受。
他仿佛被数万只箭刺穿了心脏。
直到躺在地上的程昱被人抬了出去,他方才缓缓转身,低着头,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
这数十年来他一直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身上的伤还留着数道疤痕,可这些还远不及他心中所受的伤害,他是个被命运捉弄的人,他仿佛听不见这些谩骂于侮辱,直到他被人打倒在地。
岩雪扑了上去,她抱着钟云飞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
岩雪哭喊道:“放他去吧!不要在为难他了。”
这些人仿佛听不见女孩的哭喊声,仍旧一棍一棍的抽打着他,他早已昏死了过去。
直到岩雪趴在他的背上,这才停了下来。
钟云飞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上昏死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缓缓的醒了过来。
他猛的将岩雪推倒在地然后艰难的爬了起来,咆哮着跑了出去。
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出了村子。
黑夜中的寒冷与孤独包围着他,他终于有些累了,在一个满是积雪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他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握紧拳头,紧紧咬着牙齿,没有让一滴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