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娘娘！”
两声娇呼同时响起，纪嫣然这才三魂五魄归位。
“你怎么来了？”
锦弦将她扶起，满脸担忧，“殿下，你怎么了？怎么一副七窍生烟的样子啊，有没有被撞疼啊？”
纪嫣然哭笑不得，“哇，你是不是傻，不是七窍生烟，是七窍升天。”
锦弦嘟着嘴，埋怨道，“要不是锦弦出来寻殿下，殿下还不知道被撞成什么样呢！”
说完，怒目瞪着来人。
“皇后娘娘，对不起，刚刚妾身走得太快了，不小心撞到了您，您没事吧？”苏怜之穿着一身粉色宫装楚楚可怜的福着身子，向纪嫣然见礼。
纪嫣然瞟了她一眼，“唷，你撞谁不好偏偏撞上本宫，你说这是缘分呢还是缘分呢？”她本欲回宫找苏怜之问清楚，一直被禁足没有时间，如今在这里遇到，又岂能放过她。
锦弦挺着小胸脯站在纪嫣然身后，“殿下，姓苏的害你，锦弦可以将她打到满地找牙！”
纪嫣然勾了勾唇角，“欸~本公主怎么教导你的？对待淑女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青莲本欲为自己主子出头，却被苏怜之轻轻拦住，她瑟缩着身子，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娘娘，妾身可曾得罪您吗。”
“你这话说得有点儿逻辑分析的意思了。”纪嫣然仔细端详着眼前女子温柔娇弱的外表，额角那条疤痕淡了下去，五官虽平淡，但凑在一起无端让人觉得舒适，眸光清澈，也不像胸有城府，心术不正的女人。
更何况，她在后宫中地位低微，背景浅薄，又不讨皇帝喜欢，这么一个连宫斗舞台都上不了的女人，她为什么这么做，又怎么做到的。
难道仅仅凭着对傅凛的一腔爱意，就为爱发电，毒杀皇后和燕氏嫡女？
“苏采女，这么久没见，你的身子好多了吧？”
苏怜之扯开嘴角，回得不卑不亢，“回娘娘，妾身好多了，谢娘娘挂怀。”
有一种人啊，你真的是没法对她生气，苏怜之就是如此，你跟她生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你享受不到打人的快感，还能软绵绵的恶心你。
但纪嫣然可不是普通人，她大步踏前贴着苏怜之俏白的鼻子飞快发问，“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千机是谁下的？”
苏怜之身子一颤忍不住往后一退。
纪嫣然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清冷，含着洞察一切的精光，“回答本宫，不回答就让你永远变成哑巴，永生永世也不能说话。”
苏怜之眼眸润湿，可怜的望着纪嫣然，“娘娘，妾身知道的都已经说过了。”
“哦？”纪嫣然冷笑一声，“小锦弦，先卸掉青莲姑娘的右手。”
锦弦笑嘻嘻道，“好叻！”
“皇后娘娘饶命啊！”青莲在赏梅会上见识过锦弦狂扇花亦珑耳光的阵仗，一巴掌下去，半边脸都毁了，她吓得跪在地上眼泪连连，“皇后娘娘，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那就要看苏采女爱不爱你了。”纪嫣然挑着细长的眉，觑着苏怜之紧抿的苍白唇畔，“苏采女，你说呢？”xdw8
苏采女在后宫向来是个八面逢源的好人缘人设，身份不高，却跟惠妃交好，上到贵妃，下到宫婢对她温柔善良的品性都赞不绝口，如此，她还能不顾青莲的死活么。一个人哪，要么别做好人，要么就一直做好人。
否则，只要你做一件稍不如意的事便会被千夫所指，还不如直接当一个让人不敢欺负的混世魔王来得痛快。
果然，锦弦的手才刚搭上青莲纤弱的手臂，苏怜之便忍不住了。
“千机是花亦珑下的！真的是她下的！配制千机的药材十分珍贵，以妾身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请娘娘明鉴！”
纪嫣然满意地看着她，“为什么送本宫香囊？”
苏怜之脸不红心不跳，“为了替娘娘安神。”
纪嫣然皱了皱眉，五指捏着她的手腕儿，“为什么用了你的香囊本宫体内的千机却查不到了？”
苏怜之目光直视着纪嫣然，“香囊里药材全都没有毒，但香囊上有一味药名钱荷，和香囊里其他药物作用就会变成一味可以抑制千机毒发的解药，妾身只是不想让娘娘受到伤害。”
“哦？”
苏怜之捏紧拳头，手腕上青筋暴起，“第一次送香囊的目的是为了让娘娘对妾身放下戒心，第二次送解药是真心不希望娘娘的身子有任何损失。只是妾身没想到，娘娘没有吃那枚解药……”
纪嫣然食指下的脉搏缓慢沉稳的跳动着，“为什么对本宫这么好。”
苏怜之眼眸微湿，“因为妾身崇拜娘娘的在赏梅宴上的风采，怜之自诩淡然，但身在后宫，这辈子都无法做到如娘娘般洒脱直爽，不拘一格。”
她后退一步，挣脱纪嫣然的手跪倒在地，盈盈一拜，“娘娘，怜之有错，花亦珑下毒毒害娘娘之时妾身知道却没有阻止，可后来怜之良心有愧，想着只有将解药盗出才能赎罪。但怜之没有勇气告诉娘娘真相，害怕娘娘从此厌弃了妾身，娘娘，您能原谅妾身吗。”
一番恳切言辞说得情真意切，她红着眼眶微微抬眸看着纪嫣然，再次趴在冰寒的雪地里，大有纪嫣然不原谅她她就不起身的意味。
锦弦感动的看着苏怜之，拉了拉纪嫣然的衣袖，“殿下，不如原谅苏采女吧。”
纪嫣然凝眸，冷静道，“是谁用鹤顶红杀了燕归鱼？”
苏怜之坦然，一字一句道：“是花亦珑。”
“毒杀燕小姐祸归娘娘的计策是她身边的老人云姑姑献的，但花亦珑性情浮躁，不善于隐忍谋划，千机的毒发时间太过漫长，她根本等不了，于是那晚她命人杀了燕小姐。妾身发现的时候，本欲直接告诉娘娘，可花亦珑却心生歹意，想直接杀了妾身，幸而云姑姑及时拦住了她，只是向妾身下了慢性毒药，想让妾身在这事之后悄无声息的死去，一了百了，毕竟，偌大的后宫里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地位低微的采女的生死。”
青莲跪在苏怜之身后，主仆二人像两只鹌鹑乖巧，“青莲可以作证，采女并无一句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