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对着他笑了笑，“你醒了？”
就是这样一张脸？
陆林修曾在天台好几次见过她，侧颜，背影，低头的样子，转身的样子，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过的样子，就是没有见过她的正脸。
眉眼很清秀温和，五官拼凑在一起，没有什么错处，也没有漂亮到让人足以感慨着称上一句大美女。
那个时候，他刚醒，头疼欲裂，周围还有警察，表情不太好看，女生好像误解了他是什么很有恶意的人，没再多说便走了。
其实那一会儿，陆林修就想问她的名字了，只不过，自己这副伤痕累累，看着就不好惹的模样，把人家吓到了，对此，他也没话说。
“你不是东区小太子吗，怎么这会儿被打成这样了？”
那警察调笑着拿着笔，一边说，一边拿着本子记。
老相识了，陆林修重新躺回床上，盖着被子，压根都懒得理，不过转念一想，还是“蹭”地一下坐起，“老张，你别告诉我爸。”
“这事儿局长不知道也难。”张进至警官收起钢笔，耸了耸肩，表示无奈，“不算上这次，你这月打架闹事和警局扯上关系已有两次。”
他忽然凑近，轻声询问，“哎，你这样真不行。”
陆林修垂着眼脸，毫不在意地玩弄着修长的手指，十指青葱，骨节分明，光穿梭在期间，交错变幻出一个又一个的晕圈。
“你和你爸爸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局长也不容易，又要应付上头，又要应付你，你应当多体谅一下你父亲。”张警官像个和事佬一般地劝着，“对了，这段时间你又没有回家，去哪里了？”
陆林修对张进至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大大咧咧地承认，“去我外公家了。”
在他外公那里，他爸爸一般也没辙。
“哦，代我向戚老爷子问个好。”张进至特意交待了一下，“像这样的老艺术家，出来拍部戏不容易，我小时候看他的剧，真是太经典了。说起来，老一辈的就是老一辈的，我看最近很火的电视剧，就属他老人家的演技最好，那个男一号，演得像个什么嘛。”
陆林修“哼哼”，表示很赞同，“可不是吗，那个顾然，哪里比得上我外公。”
居然还和他的女神沈非瑜传绯闻！狗贼一个。
“说起来，你确实也好久没有去看过人家了，不要总是一出事才想到他，戚老爷子也怪不高兴的。”
陆林修打了个哈气，“我才回国不到一年，本来也没见过外公几次。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我故意不去陪他的，谁让他和我妈离婚，把我和我妈丢国外那么多年。”
说到这个，语气到底还是怨恨的，连爸爸都不愿意喊，只是用一个“他”字称呼。
张进至叹了口气，“你爸爸还是有苦衷的。”
陆林修忽然冷笑了一声，眼睛黝黑如黑曜石一般，焕发着一闪而过的刀光剑影，“有什么苦衷，要是不他，姐姐就不会出事。”
罢了，不要提那件伤心事。
“这件事我尽量拦下来，不让局长知道，你好好在这里养伤。”
陆林修翻了个身，“老张，谢谢你。”
张进至刚表示有点欣慰，这小子还会感谢人呢，结果，他马上就是一句，“我要睡觉了你出门记得把门带上别打扰我靴靴。”
张进至：。。。好嘛这才是我认识的陆小爷。
翌日，经过一整晚的休养，少年精力旺盛，元气恢复得也快。
起来的时候，看着累赘的石膏纱布把自己捆得像个傻逼似的，陆林修毫不犹豫地就把这些个玩意儿都拆了，伤口都还没愈合，直接拿了个创口贴贴着。
清瘦单薄的身体将病号服穿得松松垮垮，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独特，陆林修在病房里待不住，没事就想着爬天台看风景，结果一出门，却看到好几个穿军装的人在打探着什么。
他赶紧关门，火速换了身衣服，本还想听张进至的话好好修养几天，现在却改了主意，打算干净利落地溜了。
父亲和闫司令的私交甚好，他一部分麾下就驻扎在城郊，估摸着是听到什么风声，派人去抓他了。
张进至给他带了几套换洗衣服，他随便穿了件卫衣，又戴了个帽子，严严实实。
坐电梯，下楼，幸好，没有人发现，陆林修转头，正松了一口气，结果却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撞了个满怀，很柔软，萦绕着隐隐约约而又非常干净的肥皂香。
是昨天报警，送她去医院的女生。
陆林修本该赶紧走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脚步。
他看着她，女生也一副迷茫的姿态，大概过了半秒钟，她似乎才回想起自己是谁。
陆林修想说什么，便听见附近传来军靴踏地的声音，于是他绕过她的身体，捂住了她的嘴，两个人，贴在角落里，距离极近。
恍惚间他听见了心跳，但那心跳并没有男生那种强有力，而是很微弱的，却又很清晰。
待人走过，确定那些军人没有见到他，陆林修才松开。
女生说她的名字叫。。陈小芳。
会信才有鬼。
陆林修按耐住白她一眼的冲动，偏偏这个陈小芳倒是个话痨，他最讨厌话多的女孩子，但不讨厌她。
大抵是因为她救了他，也因为她长得有点像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陈小芳今年二十，看着倒是和他一般大，和班上的女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竟还要比他大上一岁。
她叫他小伙子，他便反击了一句姐姐。wavv
姐姐姐姐，好久都没有这样喊过一个人了。
陆林修是在第五大街的天台上见过她的，也是在第五大街的巷子里被殴打的，而她也是在那条街上救下他的。
他想到阿九说，她时常下课会经过那条街，可那条街也是出了名的乱，连他这样的人都会出事，更何况这样一个看上去几乎没有攻击力的女生。陈实那样的小混混，就喜欢调戏这样的女生。
陆林修把手链给她抵了医药费，又告诉她，“以后在第五大街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说你认识陆林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