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考试，贝雨浓很心虚的专程算了算分数，奖助学金她是没可能了，算好了及格线的分写完就提前交了卷。
不过好像冥冥之中就是这样安排的一样，从里面出来她就接到了疗养院那边的电话，一时间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等她给秦离晔打电话，男人便先一步收到了消息给她打过来了，“你乖，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到学校，我们一起过去。”
听到男人镇定的声音，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事实，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她呜咽着开口，嗓子哑的不行，“秦离晔，你快来，我有些害怕……”
“好，你就在原地，我来找你。”男人一边开车，电话始终都没有断过。
待她上了车之后，秦离晔一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一直到目的地才不得不放开。
秦离晔因为老人把季唯初医院的半壁江山都搬到了这里，人年岁大了，身体也熬到了极致，转院的风险太大。
“怎么样？”秦离晔趁贝雨浓穿上无菌服的时候问季唯初。
季唯初看起来以往都要认真些，眉头罕见的打了结，“可能就是这几天了，你让小嫂子做好准备。”
秦离晔心里大痛，奶奶都还没有认出雨浓，更没有认出他，雨浓也还连真相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快？wavv
贝雨浓坐在窗前，这会老人正睡着，临到这几天老人清醒的时间已经变的越来越少，贝雨浓忍不住眼泪往下掉，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床上的人好像能感知到什么一样，雨浓坐在这里没几分钟，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人的眼球已经浑浊不堪，但此刻看见面前的人，又没由来的充满了光亮，她伸手想摸摸贝雨浓的脸，但奈何一直没什么力气，只能作罢。
雨浓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难看，扯了一个笑容给床上的人，嗔道，“奶奶，您醒了？我还以为您连我都不想见了呢？！”
“哪里……我的雨浓最乖了，奶奶的大宝贝。”老人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看起来有些吃力。
贝雨浓忍不住又想哭了，强行制止道，“奶奶别说话了，我看着您就行，身体最重要。”
奶奶缓缓的摇头，“奶奶想跟你说话，奶奶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想看你，想跟你说话。”
只是一句话，床边的人就已经泣不成声。
“奶奶胡说，我都还没有毕业，也没有让您享福，唔…您怎么可以就这样不管我了？您讨厌！”
秦离晔从外面进来，无声的站在她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人虽然身体各方面都在迅速衰竭，但精神却好了很多，看着秦离晔过来，便笑眯眯道，“小晔来了……”
男人和雨浓一起坐在床前，好像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奶奶，这是能认出来我了吗？”
老人故作不开心的样子，“奶奶眼睛好着呢，怎么就认不出你了，你小子当年惹的我们雨浓哭了大半年呢，奶奶呀，记着呢！”
贝雨浓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乱极了，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奶奶嘴里的雨浓一直都是那个亲孙女雨浓，可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奶奶说的小晔……是秦离晔吗？所以，秦离晔当年认识的不是她，而是那个雨浓吗？
她心里乱极了，联想到季唯初在电话里面说的，她突然有些悲哀，真的是这样吗……
秦离晔伸手握住了雨浓的手，“对不起，当年是我错，没有好好的跟你们告别，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替您照顾好雨浓的。”
贝雨浓怯怯的，一瞬间有了想把自己缩回壳子里的冲动。
可，眼前最重要的是垂危的老人，哪怕是替身，她也要好好的照顾老人最后一程，替那个早逝的人尽孝。
她的思想斗争老人都看在眼里，奶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想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些年，她太对不起她的海洋一家。
“雨浓，别难过，奶奶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好不好？”
贝雨浓似懂非懂的泪眼婆娑的看着面前的老人，缓缓点头。
老人这个故事说的断断续续，秦离晔偶尔会在她歇息的间隙替她多解释几句，贝雨浓一直到最后都不敢去猜测这个顾氏的真实性。
太可怕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吗？
“奶奶的宝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老人此刻也和贝雨浓一样泪眼模糊，只是眼神里还有很多期盼。
期盼着她的孙女能原谅她。
贝雨浓下意识的点头，但又迅速的摇头，她转眼看向身边的秦离晔，像是在质问，“所以，这一切你早就知道是吗？”
男人不知该如何作答，顿了片刻才开口，“开始我就知道你是雨浓。”以为她身上特殊的味道。“只是，奶奶的这个故事是后来猜测到的，不过今天被奶奶亲口证实了。”
她无措的摇着头，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多事情，转身就逃一般的跌跌撞撞离开了这里往外跑。
面对贝雨浓这样的反应，老人十分自责，期盼的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秦离晔，“小晔，奶奶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我一点都不恨不怨，只是我可怜的雨浓，你一定替奶奶照顾好她，无论以后她怎么选择，你都答应奶奶，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好吗？”
秦离晔握着老人瘦骨嶙峋的手，“我会的，可是奶奶，求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雨浓……雨浓她需要时间，我不想你们都各自都这样带着心结便天人两隔，我求您了。”
男人的声音很艰涩，心口像落了一块势头般又重又疼，他的雨浓受了太多委屈，眼前的老人也是，忍辱负重到现在却就这样要撒手而去。
他不要这样，他现在有能力了，多想和雨浓一起孝敬她，让老人看到他们结婚，看到他们有小孩，然后承欢膝下。
只是这些画面，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秦离晔无措极了，现在和当年相比，他仍然毫无办法。
只能看着事情一步步走向他最不想看到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