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教之谜第六章 “你看……”奥斯曼盯著文字好一会，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米歇尔低著头看去，在她的眼里，那些古怪的字母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里，还有这里。”奥斯曼手指著两处古怪字母说道。 “不懂，你认识？”米歇尔奇道，她是知道的，奥斯曼并不懂其他语言，可看他的样子，倒好像真的认识这些古怪的字母。 “不认识，不过我见过。”奥斯曼肯定的说道。 “哦？在哪儿见过？”米歇尔有些兴奋起来，奥斯曼虽然懂得不多，可他的记忆力非常强，只要他看过的书，就算无法背出来，至少可以说出大致的内容来，如果他说见过这些字母，那应该是不会错的。 只要知道在哪里见过这些字母，总能解读出水晶上这些字母的意思，以两位大公的身分，再加上自己的父亲，绝对不会找不到人的。 “大自在神教的教义上有。”奥斯曼抬起头来说道。虽然他并不信教，可迈克尔公爵却是他的教父，因此也算是大自在神教的一个教徒呢！ 只是奥斯曼从来没有在意这所谓的教义，只是经常会看到迈克尔公爵手拿著教义看，在书页的封面上，正有两处这样的字母，因此奥斯曼才能认出来，如果不是水晶方块太小，他早就认出来了。 “大自在神教的教义？”米歇尔不是信徒，因此从未看过教义，事实上，从一千年以前大自在神教没落开始，教徒已经越来越少了。到现在，大自在神教虽然依然有教会存在，却没什么威望。 “是的，我可以肯定。”奥斯曼说道。 “好吧！看来回去问问迈克尔公爵就知道了。”米歇尔点头说道，整个菲格帝国，谁都知道，迈克尔公爵是最为虔诚的教徒。 “带上这些东西，我们走。”奥斯曼点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无法解读水晶方块上的字母。在加德这样偏僻的城市，是很难找到大自在神教徒的。 皮亚路是整个菲格帝国最靠近南部的小镇，在小镇的南面，有一座长约百里的小山脉，其中的主峰狼牙高三万三千尺，在菲格帝国的境内，绝对不是最高的山峰。不过这条山脉，正好挡住了由南面吹来的飓风。 如果单从面积上来讲，皮亚路比加德还要大几倍，人口却只有八千人左右。在皮亚路的四周几个山坳之中，还分布著五六个更小的村子，最大的村子不过千人，最小的只有一百多人。 狼牙山脉挡住了大部分的飓风，这里四季如春，有著丰富的水果资源，而且这些水果，在其他地方是很难看到的。 虽然气候宜人，但这里大部分是山区，除了皮亚路所在地，四周几乎找不出几块平地，因此并不适合种植粮食，皮亚路的主要粮食，就是水果和各种肉类。 这里距离加德有一百二十公里左右，可是山路难行。一个普通的山民，空手走一趟，也需要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如果再带上几百斤粮食，不仅需要更多的时间，最主要的是危险。 沉重的粮食可能连车带牲畜一起滚下山涧，也可能因此而招来狼群或者猛兽。由于物产和粮食难进难出，因此皮亚路几乎是半封闭的。 虽然居住在皮亚路的人们，很少会到加德去，可是从加德来的冒险者，倒是一批接一批的进入皮亚路。 他们对于皮亚路的水果并不感兴趣，虽然这些南方特产，如果能够运出去，至少可以得到五倍以上的利润，可依然没有人白痴到卖水果。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一般分为两种，有些冒险者喜欢山林间的奇珍异兽，而更多的冒险者，却是冲著狼牙峰两万八千尺以上的铁母和钻母而来。 铁母要比精练的钢铁还要好得多，是打制上好兵器最好的材料，至于钻母则更为了得。钻母是手指大小的晶体，有两种不同的颜色，里面蕴涵著魔法力量，是打制魔法武器的必备原料。 钻母在很多地方出产，不过很分散，只能偶尔得到一两块，而且品质差别极大，只有在皮亚路这里，才会找到大量的钻母。 虽然这里有很多的钻母，所有的人都知道它们的存在，可是想要得到一块钻母，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往往要为此而搭上性命。 在狼牙峰两万尺的地方，就可以找到优质的铁母，过了两万五千尺，才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品质一般的钻母。 好的钻母，要到狼牙峰三万尺以上的地方。据说，在狼牙峰的山颠，有四颗巨大的钻母，如狼牙般交错而生，狼牙峰因此而得名。 当然，那仅仅是传说，事实上，谁都知道，人是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即使能够在如此高的山颠生存，顺著山颠吹来的飓风，也可以轻易将人吹到半空之中。 狼牙峰上的巨大钻母，也仅仅只是个传说罢了。只是居住在皮亚路的居民，却深深的相信这一点，并且以此为荣。 走进小镇，镇里非常的安静，往来的行人很少。他们看两人的目光有些诧异、惊奇，却没有恶意，显然这里经常有外乡人出入，只是像奥斯曼和米歇尔这身打扮，的确很容易令人误解。 “这里好像很穷。”米歇尔皱了皱眉头说道，对于这里，她了解的同样不多。 当初菲格大帝将这里作为奥斯曼的封地，其实是一种补偿，因为这里是钻母和铁母的出产地，这里应该是非常富足的，只是菲格大帝，对这里同样了解的不多。 奥斯曼一把拉住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人，的确仅仅是相对年轻，这个人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上下，身体却是异常的虚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不过，同街上行走的其他人相比，他应该算是最年轻的一个，走进镇子后，两人还没看到过比他更年轻的人。 “这里是皮亚路吗？”奥斯曼问道，按地图指示，应该不会错，可是奥斯曼和米歇尔都没有单独出过远门。 老人翻了翻眼皮，露出一双浑浊带著血红的眼珠，看了看奥斯曼，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惊慌，点了点头。 “这里的年轻人都去哪儿了？”奥斯曼问道，这是他一进镇子里，就发现的怪异现象。 “上山了。”老人指了指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道。 “狼牙峰？”奥斯曼问道，除了地名，他并不知道这里出产铁母和钻母。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师虽然少得可怜，可是魔法武器却并非少见，只是品质好的魔法武器同样难寻罢了。 “是的。”老人显得相当的迟钝，甚至对奥斯曼身边，体形巨大的闪电豹也视而不见。 “这里的贵族有几家？”奥斯曼问道，他知道，在皮亚路这样的小地方，一定是由某个贵族掌握著，虽然皮亚路并不是那个贵族的封地。 这里是个小地方，不可能有政府机构，甚至连有没有贵族，奥斯曼同样没有把握，但只要找到这样的人，就可以知道，现在皮亚路在谁的掌控之中了。 对于悄悄的取得皮亚路的控制权，奥斯曼并不担心，有自己、闪电豹和米歇尔这位大魔法师，一个万人的小镇，绝对没有能力反抗的，只是他不能作得太过张扬。 “当然只有扭吉特爵士一家。”老人回答道。 奥斯曼点了点头说道：“带我去见他。” 老人的脸部古怪的抽动著，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痛苦，奥斯曼无法分辨出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样的情感。 “有什么问题吗？”米歇尔一边问道，一边将一把金币放到老人的手中，比起奥斯曼来，她更懂人情世故。 只是米歇尔身上带的钱不多，而且也不知道这里的生活条件如何。奥斯曼虽然不了解这里，可是米歇尔却听说过，整个大陆，钻母出产最多的就是皮亚路。 在米歇尔的心目中，这里应该算得上遍地黄金了，这里的居民生活条件甚至要远远高过圣西斯堡，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自己的猜测有些问题。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两只手不停的颤抖著，眼睛死死的盯在金币上，似乎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这是金币？”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当然。”米歇尔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带你们去。”老人一脸的坚定，与其说是带路，更像是准备赴刑场的死囚，居然一脸的悲壮。 “老人家，这里的生活应该很富裕吧！我听说这里出产钻母，在圣西斯堡，可是能卖大价钱的。”米歇尔问道，以证实心中的疑惑。 “这里的确出产钻母，但那东西……唉……”老人连连摇头。 “钻母有什么问题吗？”奥斯曼不解的问道。 “钻母自然没什么问题，事实上，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靠寻找钻母生活。”老人有些犹豫的说道，看两人的装束虽然有些古怪，但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有身分的人。要知道，言多必有失，他虽然看起来很老，事实上年纪并不是很大，可是生活在皮亚路，就必须知道生存的法则。 “那生活应该很不错才对。”米歇尔奇道，这里看不到年轻人，看来他们应该是上山找钻母去了，可为何从老人的神情、衣著上看，实在不像过著富裕的生活，甚至连圣西斯堡的乞丐也稍有不如呢！ “这个……我们的生活还算可以吧！”老人的话明显言不由衷，连奥斯曼也听得出来。 “老先生，我看您的生活并不太好，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奥斯曼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不习惯于拐弯抹角的说话。 “还有两个儿子，都上山了。”老人说道，为了金币，他愿意作任何事情，无论作什么，总比上狼牙山要好得多，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何况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给的金币居然有这么多，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带著两个儿子远走高飞了。 奥斯曼点点头，可是他心里却有些不明白，既然有两个儿子在山上寻钻母，怎么老人的生活看起来并不好呢？ 也许钻母这种东西太过难寻了吧！在南方郡的时候，奥斯曼就知道有钻母这种东西，不过他却从不在意武器，就算是手中的黑刀，奥斯曼也不是很在意，因此从未仔细看过魔法武器。 “钻母是什么样子的？山上有许多吗？”奥斯曼问道，他书看的不少，但关于钻母的书，还真的没看到过。 “钻母是一种透明的结晶，有几种不同的颜色，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如同米粒一般。狼牙山上倒是有很多，但高的地方，钻母才好找，而且品质也好。”老人随口答道，显然对于钻母相当的了解。 “据我所知，只有在狼牙峰上的钻母，才是可以在露天找寻得到的，是这样的吗？”米歇尔问道，她的知识显然要比奥斯曼丰富得多。 虽然钻母并不是魔法师需要的东西，但这种本身能产生出魔法力量的东西，作为一名魔法师，米歇尔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位尊贵的小姐，您说的没错，除了狼牙峰之外，其他产钻母的地方，都需要打入山腹之中，才能找到。不过……”老人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奥斯曼问道，虽然他对自己的封地并不是很关心，可在最近五年的时间里，他必须生活在这里，因此有些自己的想法。对封地里的一切，多一份了解，总是件好事。 “这位先生，虽然您的衣著很破，但小老儿我看得出来，您是位相当尊贵的人，也许这些话我不应该说。可是，狼牙峰，的确像狼一样，它在吃人啊！”老人叹气说道。 “为什么？山怎么会吃人呢？”米歇尔奇道，虽然她对钻母了解的远要比奥斯曼多得多，可是如何找寻与开采钻母，她同样所知甚少。 “两位是外乡来的贵人，哪里知道这些，那些铁母、钻母虽然值钱，可那是要用命来换的。而且就算命运好，真的找到了，也会被扭吉特大人收走，何时会轮得到我们这些贫苦人家。”老人说道。 “用命来换？”奥斯曼吃惊的问道，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什么会比生命更重要。在人类社会中的几年之中，他知道，有些人的确会为了钱财地位疯狂，可是也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何况只是些值钱的东西。 “是的，这铁母是打造上好兵器的必备之物，除了我们狼牙峰，各国都有出产，就算是我们菲格帝国，也有很多地方可以找到，算不上什么新鲜物。只是我们这里出产的铁母，是质量最好的。在狼牙峰一万公尺以上就可以找得到，但大块的，还是需要上到一万五千公尺以上才有，这也还罢了……”老人再次长叹道。 奥斯曼发现，这位老人似乎过得相当的不顺心，几乎每说几句话，都会叹口气。开始的时候，他似乎很怕自己和米歇尔，尽量少说话。现在话匣子打开之后，反倒不用问了，他自己就说个不停，似乎想将心中无限的委屈，全部吐出来一般。 “那些还不是最好的铁母，真正好的铁母，必须到两万公尺以上的地方，才能找到。普通的铁母是黑色的，里面夹著黄色的杂质，这样的东西，只能制作出比普通兵器稍好些的武器来，用来装备军队倒是可以，但比起真正的铁母来，要相差很多的。”老人继续说道。 奥斯曼和米歇尔边走边听，他们知道，现在已经不必他们插嘴了，老人自然会都说出来，这样最好，奥斯曼本就不是多说话的人。 “好的铁母是暗红色的，小的有拳头大，大的有圆桌大小，只是这样的铁母很少见，我在皮亚路几十年来，也只见过两块。铁母的重量要比铁矿石重上五倍左右，只要稍加提炼，就可以打制出最好的兵器。各国的将领，都喜欢用铁母打制出来的武器。” “至于钻母就更加要命了，那东西，只有到了狼牙峰两万五千公尺以上，才能见得到，而且都是些小得可怜，而且品质不纯的钻母，只有过了三万公尺以上，才能找到纯净的钻母。钻母同铁母不同，它是一种古怪的结晶，根本无法提炼。” “既然狼牙峰上有足够的铁母和钻母，为什么您看起来并不高兴？”米歇尔问道。 老人说了半天，只是介绍了铁母和钻母。 事实上，这根本不必他详细介绍，米歇尔在书中，以及自己的老师那里，早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只是不清楚这东西在什么地方有。 “高兴？我高兴得起来吗？您两位看看，皮亚路现在连行人都少见，在路上看得见的，至少都是五十岁以上的人，这些人，都是幸运儿啊！”老人叹道。 “为什么这么说？”米歇尔问道。 “在皮亚路，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上山找矿，两万尺以上，空气稀薄，就算空手走路也是件很难的事情。找铁母不难，可是那么重的东西，想要运到山下，那可真会要人命的。”老人摇了摇头说道。 “那钻母呢？那东西应该不重，而且它要比铁母还值钱呢！”米歇尔说道。 “两万五千公尺以上，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就算最强壮的小伙子，在上面也无法停留半个时辰，而且钻母要比铁母少得多。何况就算找到，也不是品质好的，好的钻母要上到三万公尺以上才有。”老人摇著头说道。 奥斯曼已经明白了，铁母和钻母虽然值钱，但想要运回来，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如同老人所说，那是用命换来的，可是他心中还有此疑惑。 “老人家，既然铁母和钻母这么难找到，难道这里就没有别的生存之路吗？据我所知，皮亚路的水果可是全国闻名的，就算运不出去，至少靠它生存下去，应该不是问题吧？”奥斯曼说道。 “当然，先生，如果仅仅是生存下去，这里有永远吃不完的水果，而且还有很多野味，山里的野兽虽然凶猛，可是对于优秀的猎人来说，永远有吃不完的野味，皮亚路虽然很偏远，但这里也可以说是人间天堂呢！”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开了。 “那为什么会这样？”奥斯曼问道。 “先生，自从扭吉特先生来到皮亚路之后，一切都变了。”老人轻声说道，还向四周看了几眼，似乎怕有人听到。 街上的行人很少，而且一个个老态龙钟，就算近在咫尺，只怕也听不到老人的说话。奥斯曼却从他的行动中看得出来，显然这位扭吉特爵士，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二十年前，皮亚路只有一万多人口，每天在这里的冒险者大约有两千人左右，他们都是冲著狼牙峰上的钻母而来。” “扭吉特大人来了以后，先是大量的迁移来人口，只几年的时间里，这里就达到了十万多人，冒险者更多达三万人，皮亚路以及四周的村路都挤满了人。”老人继续说道。 奥斯曼和米歇尔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样不解，向这里移民？这是什么意思？皮亚路只是个小盆地，供三两万人口居住，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十多万人，就显得太多了一些，只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开始我们还以为，扭吉特大人是准备大力发展皮亚路，心中非常的高兴。可是三年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扭吉特大人要求，所有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男人，必须每月交一块钻母、三百斤铁母，否则就不准下山，三个月没能上交，全家都会被送到云狼谷喂狼。”老人有些悲伤的说道。 “难道没人管？”奥斯曼怒道。 这个扭吉特太过可恶了。作为贵族，他自然知道应该向平民收税，可是就算收不到税，也不能随便杀人，何况这税也太重了一些。 如果老人所讲的都是实情，那上山找矿石，本就是件危险无比的事情。收税也不能如此收法，必须公平合理才行，以矿石作税收，奥斯曼可从未听说过。 “管？谁来管？这里是帝国最南边的一个小镇，自古以来，就没有人管过，只要每年向南方郡上交十块足够大的钻母就可以了。扭吉特爵士，是第一位到这里的贵族，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