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玄策,秦嵩快步钻进车里,车中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正是武伴李勋。
李勋见他进来,立刻接过秦嵩脱下的衣服,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说着:“小少爷,昨晚夫人教了好久,你放心,装扮你没问题,你就在齐州等着就是。要是途中碰上个小毛贼,我就大喝一声:秦嵩在此!”秦嵩一听乐了,就拍了他一巴掌。
李先生也帮着儿子整理着披风,口中赞道:“那首长亭外甚好,嵩儿日后要勤加努力了。”
秦嵩连连应是,看着大队车驾远走了,就转入另一条路上,再不走可真要天黑了。
彩儿还是和秦嵩一起,叽叽喳喳不停的说话,又挥舞着树枝喊了半天,可奇怪了,这两日里一喊即至的小鸟,这回居然没来!喊着喊着就在秦嵩怀中沉沉的睡去。
秦嵩想着下午的场景,暗暗失笑,居然被人指认为贼了。前世里天不收我,却把自己送到大唐来了。既然来这一回,可不能只想着当个干饭人。自己有着千年智慧,万种技能,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会让大唐震动!
行侠仗义是必须的,因为他自觉比那个传说中的“血手人屠”的身手好像要高明一些。黑巾蒙面,身轻如燕,随便跳入哪个小女子房中,一伸手,就拉……扯住那淫贼的脖子,然后丢下一包银锭,扬长而去,不留姓名。
银子么,他现在还没有,不过那也是分分钟的事,随便弄出哪一个东西,都能赚个盆满钵满、沟满壕平。
现在,为了这些东西出世,他需要一个老爷爷,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否则,八岁的小孩,声称要拯救世界,太过骇人。
行行复行行,一行人天黑时才到灞水码头,住进了鸿来客栈,听说是秦琼的朋友开的。
刚到门口,里面就迎出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抱拳拱手道:“见过小少爷!见过秦大哥!秦二哥早有信来,我估摸着就这几天了,不想今天贵客就到了。”
秦伯上前一步,也是拱手笑道:“吴乙兄有礼!在灞桥发生些事端,耽误了行程,来迟了些。小公子,快来见过吴乙吴叔叔!“
秦嵩马上上前回礼。秦叔父仗义那是江湖有名的,就是自己还小,除了最亲的几位常到府上自己见过,其他的都是在传说中和史料中听说过。能在史料中有名有姓的人,哪一个不是能人志士?所以,他半点不敢怠慢。
寒暄已毕,延客入内,吴乙早已安排人热好了酒菜。
看见小二给秦伯倒酒,秦嵩一顿,心说,这就是钱来了!酿酒!这是穿越众发财的绝招,更是农民党结交权贵借以傍身的法宝。
借口口渴,讨了一点,刚一入喉,就喷了出去。我靠!穿越众不骗穿越众,这酒是真特么难喝!
那,茶呢?
秦嵩看着自己面前食桌上的四个大碗,一碗烧鸡,一碗炖菘菜,一碗鸡杂炖豆腐,一碗咸菜,心中又是一喜。他仿佛看见了,他丢出去的包包,里面的银子已经变成金子了。
酒,茶,炒菜,这是秦嵩瞬间想到的最简单实用的发财大计。
酒宴开动,粟米饭,很硬,拉嗓子。撕下一只鸡腿,什么味啊?发苦、发涩,像是用药水煮过。赶紧喝口菜汤,也不行,也像是药罐子没洗就拿来炖了菜。
盐!秦嵩默默的在刚刚的小计划里,又加上了一条。
看着身边的小丫头微皱着眉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秦嵩微微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这些饭食自己怎能习惯的了,为了吃饱饭,这融入大唐的首要任务,就是要从改变我,哦不,改变小丫头的生活品质开始!
回到了吴乙给他们留的跨院,进了房间后,秦嵩眼睛里看什么都不对了。硬梆梆的塌,矮矮的桌几,厚厚的熊皮垫子,一个架子里堆着几卷竹简,地中间摆着一个黑乎乎的火盆,糊着纸的窗户,他还看见榻上的正是自己在秦府里盖的那张裘被。秦嵩这才知道,为什么古人出远门的时候行李多了——没有公用的被褥,想干净,那都得自己带上。
小丫头在屋里呆了一会,新鲜劲就过去了,拉着秦嵩的手要出去玩。
一路上的经历,都是从没出过府门的小丫头所没见过的。到了客栈后,睡足吃饱的小丫头更是放飞了自我。
秦嵩无奈,只好喊来秦伯,叫上孙良和王琦、王景兄弟等几个家将出门。来到客栈门口,正好看见吴乙,正在大门口向着大路张望。听到几人要随便走走,也就说了声好,就跟着几人出门去了。
天擦黑了,太阳压不住的寒气就冒了出来,灞水码头这条商业街上就没什么人了,显得很冷清。街两边的铺子虽都是开着门的,可没什么客人。
秦嵩牵着小丫头的小手,随意踱进一间铺子,是个山货、干果店,秦嵩一眼就看见了山楂。
好吧!自己说了,融入大唐,就要从改变小丫头的生活品质开始!那就糖葫芦吧。
秦嵩跟秦伯拿了几文铜钱,买了些山楂,旁边的彩儿皱皱小鼻子,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彩儿不太喜欢山楂呢,太酸了。”说完又咽了一下口水。
秦嵩又看见这店里还有糖霜,同样买了一点。小丫头看见,这回直乐得眉开眼笑:“哥哥,彩儿最爱吃糖呢,可是娘亲不让,这回好啦,嘻嘻,彩儿可以,可以,抱着,嗯,捧着糖霜吃啦。可是可是,糖霜好吃,就是太齁了呢。”
秦嵩笑笑,刮了一下彩儿的小鼻子,说道:“嗯,哥哥给你弄一个新吃法,就不会那么酸,也不那么齁了。”
彩儿乖巧的点点头。
出门,又找到卖竹竿的地方买了一根竹竿,大家就往客栈走了,因为秦嵩实在熬不住小丫头的追问了,嘴里形容出的味道毕竟不如吃到的真实。
看见秦嵩有选择性的买了几个不相干的东西,吴乙虽觉怪异,但也没说什么。
回到客栈,因为一会要用到厨房,所以一行人就在大堂里围着火盆坐下。秦嵩削好竹签、洗净之后,就坐了下来,等着主动要求洗山楂的小丫头递过来一个,就往签子上穿一个。
火盆中木炭烧的辟叭作响,火上的陶罐口冒着白汽,秦嵩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机会吗?就开口问道:“吴叔叔,你说,水罐里冒出的白汽去哪了?”
吴乙愕然,想了半晌也答不出来。
不等吴乙回答,秦嵩自顾说道:“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现几乎有盖盖着的东西,打开盖子都有水流下来。
吴乙想了一下,是这样,那就是跑到盖子上去了?但好像不对啊?
秦嵩接着道:“有一次我打开盛菜的盖子,盖子上流下的水溅到我手上,我舔了一下,你猜什么味?”
“菜是咸的,当然盖子上流下的水也是咸的。”旁边的王琦突然接道。从开始秦嵩问的时候,他就开始思考了,可是居然一个也接不上来,这让自诩有点格物天赋他觉得有点挂不住。
秦嵩说道:“是甜的,没什么味道。”
王琦脸一红,心说这下丢人了,看来还非得找个菜盆试试。
秦嵩又问道:“那为什么咸菜汤,煮开了之后却流出不咸的水呢?”
大家静默了。
秦嵩又追问了一句:“那酒呢?煮成白雾之后再变成水,是个什么滋味?甜的?辣的?还是咸的?”
大家身躯齐齐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刻吴乙一拍大腿,反正这是客栈,有的是水酒,要不,试试?
秦嵩不反对,不过说最好找个不打扰人的院子。
秦嵩把小丫头洗好的山楂三个一组,串了十来串。这东西不能多吃,可万一小丫头晚上想娘亲哭闹起来,这东西也能把她哄到天亮不是。
到了厨房,店小二烧火,秦嵩化了糖稀,好在签子短,拿在手里一滚一蘸,一个连在一起的三个晶莹通透的山楂,就挂上了糖衣。
秦嵩把东西递给小丫头,彩儿的眼睛几乎都冒出光来。红艳艳的果子,包着油亮亮的外壳,在灯下反着微光,串在竹签上,就像一个小葫芦。
小丫头伸出小舌头,小小的舔了一下,立时眼睛就眯了,哇哇大叫:“真好吃,哇哇,真好吃,哥哥,哇哇哇……”
秦嵩弯下腰搂住小丫头的身子,道:“嗯,好吃你就给它起个名吧?”
“糖葫芦!”小丫头张口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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